鑒賞|何謂緇素瓷

2020年12月17日 15:51 新浪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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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源:收藏雜志

  緇素瓷,是唐朝時流行于兩京(長安、洛陽)地區的一類器外壁施黑釉、器內壁施白釉的瓷器。從目前已知的唐代考古資料來看,唐代緇素瓷的制造、流通區域非常狹窄,僅見于長安、洛陽地區,且這類瓷器已發現的數量很少,國內外文博機構收藏的這類完整器總計僅百余件。

  唐開元二十一年韋美美墓出土緇素茶鐺

  正因為此類瓷器過于小眾,所以古陶瓷學界對它的關注并不多。而在絢麗多姿的大唐瓷文明中,外黑內白的格調又顯得如此與眾不同。

  得一堂藏撇口緇素碗

  在古漢語中,“緇”為黑色之意,“素”為白色之意。

  “緇”“素”二字連用一般代指黑白之色,亦指代僧、俗二眾,因為“僧徒衣緇,俗眾服素”——僧人的衣服多為青黑色,而平民百姓的衣服多為素白。

  “緇素”一詞,最早見于北魏時期酈道元的《水經注》?!端涀ⅰぞ矶}水》載:

  “水中有立石,高十余丈,廣二十許步,上甚平整。緇素之士,多泛舟升陟,取暢幽情?!?/p>

  這一段記述描述的便是僧俗大眾在潁水上乘舟而游的情景。至唐宋時,將“緇素”指代僧、俗二類人群的用詞方式在同時期的詩詞中屢見不鮮,如五代前蜀高僧貫休在其《送鄭使君》詩作中云:“東陽緇素如何好,空向生祠祝上臺?!贝颂幩?,是僧俗禱祝的一種設愿。

  陸羽在其《自傳》中亦有相類之言:“……與吳興釋皎然為緇素忘年之交?!?/p>

  此句記述的是陸羽與僧人皎然之間的深厚友情。由此可見,所有“緇素”二字連用,都是在指某種情景下或者基于某種情懷的僧人與俗眾的交往、共鳴。

  “緇素”二字用于形容瓷器并非出于歷史文獻記載,早年間,法門寺博物館館長姜捷注意到此類外黑內白釉瓷器后冠之以“緇素瓷”之名,經學界人士廣為沿用后遂成定義。雖然“緇素瓷”之名未如其真實對象那般古老,但根據近半個世紀關于這一類器物的考古發現卻證實了這類器物被冠以“緇素”之名實乃恰如其分。已公布的相關考古成果顯示:這類外黑里白釉器物主要出土于寺院地宮與其他佛教遺址,以及少數貴族墓葬,充分說明其功用與佛教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外黑內白,緇素一體,僧俗共處,其中緣法,妙不可言。

  得一堂藏有一件非常特別的緇素斗笠盞,其外壁黑釉上貼滿了粉色花瓣裝飾,宛如大唐仕女額間繪著的花鈿。

  得一堂藏紅彩花卉盞

  筆者翻閱了敦煌壁畫資料,發現此盞上的彩繪與敦煌壁畫上的花卉紋樣基本吻合。結合佛教中有“鮮花供佛”傳統可推測,此花卉斗笠盞也許是供奉所用的特殊定制產品。

  [中唐] 敦煌第360窟

  關于此盞,筆者請教了任志錄,其認為此盞的工藝與宋金時期的紅綠彩工藝類似,屬于釉上低溫烤花,紅色為鐵料,綠色為銅料。我們知道宋金時期多有描金、紅綠彩工藝,但在唐代瓷器上卻是非常罕見的。這一器物足以證明低溫烤花工藝在唐代便已經出現,非常值得進行更深層次的研究與探討。

  在盛唐及中唐時期,兩京地區的緇素瓷燒造有著明確的體系和規制。緇素碗、缽類產品,一般均可分為大、中、小號,當不同規格的緇素尖底缽或碗整齊排列在一起的時候,自有一種儀式感。從目前掌握的考古發掘報告以及文獻資料可得知,中晚唐以后,各地窯口,均有緇素瓷的發現,如渾源窯、定窯、景德鎮窯、贛州窯、耀州窯等。產品的樣式也進一步豐富,如五代至北宋時期的河南窯口緇素瓜棱罐、宋代景德鎮窯緇素劃花銀口碗、宋代吉州窯玳瑁緇素碗、宋代定窯緇素缽式碗、宋代贛州窯緇素瓷盞、金元時期耀州窯緇素瓷小碗等。我們可以將其視作緇素瓷的發展。然而,這類產品的數量稀少。筆者認為,此類緇素瓷產品,可能為寺院或社會階層較高的信徒或文人雅士定制而成,服務于特定的群體。

  得一堂藏緇素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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